第一百零八章 恻隐-《厌春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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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魏璇从柜中拾了身衣裳,命人备水沐浴。

    所谓父子之情,早成为一个不可言说的伤疤,他那父亲存在的意义,便是择一个良辰吉日仙逝,成为他夺权路上重要的一环。

    魏璇一边往浴殿走去,一边向纪桑吩咐道:「昨日的信件,都放我案上。」

    如今玥国局势瞬息万变,他既已掺手,便如同独行在黑暗的木桥中央,四周是白骨森森,刀光剑影,无论他心中愿意与否,没有人会等他,也不会再有退路。

    「还有一事,」纪桑正要出门,忽然被魏璇叫住,「再给那道长些银钱,他服用丹药的量似乎不太够。」

    纪桑略皱起眉,他知道,这一次的「他」,便是齐国的九五之尊,天子魏景。

    「主公,此事不可过急啊,」纪桑犹豫着劝说他,「那道长说,丹药的量再加下去,他不到一年便要暴毙身亡,不仅会引他怀疑,这也全然不是最好的时机——」

    纪桑苦口婆心地劝说,魏璇的脸色却越来越沉重。

    他浑身的气息极冷,幽深的双眸微眯起来,又道:「那便想个办法,先将他那方面的能力去除。」

    魏景到底是齐国天子,对他动手并不容易,他在宫中谋划布局了多年,终于寻到了合适的时机。

    魏景得了天花以后,本该是有一阵子在男女之事上力不从心,可后宫有白若烟等美人日夜纠缠,这些天他到底是耐不住寂寞,让他早安排在魏景身边的道长乘机取得了他的信任。

    只要魏景雄风不再,他便不必再忍受日夜担忧周旖锦侍寝的痛苦,其余时间,只要徐徐图之,魏景的性命迟早全然捏在他手中。

    「是,主公深谋远虑。」纪桑俯身抱拳。如今齐国几个皇子都是不成事的,届时若相争夺嫡,对付起来并不难,但为了断绝后患,尽早斩草除根才是最好。

    想到这,纪桑心中对魏璇油然升起一股敬佩之意。

    宿醉令魏璇头痛欲裂,他不愿再言,沙哑着声音道:「退下吧。」

    三日后,一封圣旨突如其来传到了凤栖宫。

    周旖锦隆重打扮,一人为首站在门边,身后齐刷刷跪了一众人,已快要入秋,她脖颈处绣了一圈绒毛边,可站在风口还是觉得有些冷。

    来通传的是掌印太监阙清,圣旨在先,周旖锦亦下跪领旨。

    「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……」

    言毕,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汇聚在魏璇身上。

    齐国内外动荡不堪,边关一战又使兵力大损,如今南边悍匪横行,精锐大将几乎都专注与之,边蜀封地上油水颇封的藩王便坐不住,联手起兵造反,一夜之间蛰伏万军偷袭,声势浩大,连夺两座城池。.

    此般内忧外患之际,魏景再没了从前将大军给四皇子练手的肚量,一下朝便下旨命魏璇暂领右将军之位,率轻兵出征讨伐。

    魏璇似乎也是一怔,看着半空中明黄色的圣旨一言不发,眉眼间隐隐幽暗浮动。

    宫闱上下,谁不知魏璇方失了母亲,可皇命难违,阙清神色亦不由得有几分动容,又道:「皇上口

    谕,念质子殿下功劳,追封张美人为张婕妤,以嫔位之礼厚葬,配享太庙。」

    周旖锦有些惊诧,向来冷宫妃嫔若是逝去,都是草席一裹丢去乱葬岗,魏景开恩追封张美人一届罪妃,多半是苦于局势,稳住魏璇替他征战,而其中愧疚之心有几分,谁也不能得知。

    秋风萧瑟,魏璇抬起头,眼前琉璃瓦的重檐屋顶反射着烈烈日光,逐渐扭曲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状,最后化成细线沉沉捆住他心脏。

    魏璇沉默了半晌,转而俯身叩首,答道:「微臣领旨,谢皇上隆恩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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